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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石头还给石头

编辑:   时间:2019-11-11 09:25:05

把石头还给石头

先来讲一个故事:

  昔有婆罗门师,欲作大会,语弟子言:“我须瓦器,以供会用。汝可为我雇请瓦师。诣市觅之。”

  时彼弟子往瓦师家,时有一人驴负瓦器至市欲卖,须臾之间,驴尽破之。还来家中,啼哭懊恼。

  弟子见已,而问之言:“何以悲叹懊恼如是?”

  其人答言:“我为方便,勤苦积年,始得成器。诣市欲卖。此弊恶驴,须臾之顷,尽破我器。是故懊恼。”

  尔时弟子见闻是已,欢喜念言:“此驴乃是佳物!久时所作,须臾能破。我今当买此驴。”

  瓦师欢喜,即便卖与。乘来归家,师问之言:“汝何以不得瓦师将来?用是驴为?”

  弟子答言:“此驴胜于瓦师。瓦师久时所作瓦器,少时能破。”

  时师语言:“汝大愚痴,无有智慧。此驴今者适可能破,假使百年,不能成一。”

  世间之人,亦复如是。虽千百年,受人供养,都无报偿,常为损害,终不为益。背恩之人,亦复如是。

  这个故事出自《百喻经》,鲁迅先生曾于一九一四年九月,捐资银六十元给南京金陵刻处印送《百喻经》。先生为之如此动容,可见其不仅在文学上有很大的价值,而今看来,更是对治学与为人的极好启示。

  前段日子,去了趟博物馆,流连在“西藏展馆”和“玛雅文化展馆”,虽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却依旧觉得是走马观花。这次的上博馆之行是知己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之一,当真是价值不菲,单单一个西藏文化,便让我整整大半个月都沉迷于其中,不能自拔。翻遍了google里有关西藏的联结,却依然只触及些皮毛。马丽华《走过西藏》一书中有段话很喜欢,录之如下:

  “……

  为时十八年的西藏之旅,认识上也阶段性地走过了几个层次:由浅入深;由……不是由低及高,而是由高及低——飘浮如云的高和脚踏实地的低。

  在初涉的诗意的时期,拥有着单纯的理想热爱、惊喜、怡悦。那是属于我的蔚蓝和洁白,湛绿和温煦,是旷野上的小小帐篷,荒原上永不能企及的海市幻境;是轻轻叩打着心扉的长久的感动,一个会心的微笑。

  随着生命的深化,草原的雪灾与心灵的雪灾交相叠加,我初识苦难审美般地品味悲凄、悲凉、悲怆、悲壮并偏激地强调困苦难而崇高的生命美学的这一时期,我是坚实的、深厚的和激越的,那时我举目于更辽阔更深入的精神世界,并尽力迎向它,亲和它,认同它。   沿着这条路向同一方向继续走下去,一些始料不及的情况发生了。越是深入,越是贴近,离初衷越远,越是微妙地感到了什么地方在酝酿着分离和背叛。这应当是我心智成熟而激情萎顿的近些年。

  文化背景一片驳杂,思想无章可循,既满满当当,又空空如也。当突然间不再豪迈,不再壮烈,不再大人格,就成为一个没有着落的人,只想缩进哪个角落,停顿脚步,无思无想,做点别的什么,或什么也不做——渺渺不知所终……

  多少年间的思想和情感的经历都是我自己的,没有谁来强迫我,引导我,让我就范。一切都那样自然而然地感觉着,切肤触及着;只有我知道,在真切与真切之间有多么的不同。

  以往尽可能的客观公允并非作假,这正好说明了我曾经尝试过的努力,我曾经拥有过的激情感动,赞美热爱,还有一些向往展望,建议设想。多么殷切。我们看待一个地区,一种文化现象,纯粹客观是做不到的,一厢情愿也没多大意义。以我的眼光和心态,假装了一回学者,想要抛弃一切偏见进行客观的考察和描述,但不时地露出马脚。

  ……”

  由此而联想到我们的诗歌,这样一种经历了至少三千多年风雨的文学体裁,我们对她的了解和认知究竟有多少?是否也曾拥有着单纯的理想热爱、惊喜、怡悦?是否也曾经历过苦难审美般地品味悲凄、悲凉、悲怆、悲壮并偏激地强调困苦难而崇高的生命美学的这一时期?是否也微妙地感到了什么地方在酝酿着分离和背叛?

  “从文部到双湖途中,所见一位盘坐在蒙式炉前的牧人,左手握羊皮风袋,右手向炉内撒羊粪蛋儿的情景时,脑海里不期然闪现的那句斯文的话:他以他祖先的姿势坐在那里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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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以他祖先的姿势坐在那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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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诗歌或许也同样以她祖先的姿势坐在那里……

  眼望月亮西沉太阳东升,从山的这边到丛林的那边,远远近近千年,等你绕过湖岸线的层层叠叠,然后把石头还给石头。

  把石头还给石头。

  如此而已!

  可是,如果你没能找到石头,是否会像婆罗门师的弟子那样牵头驴子来,要知道:此驴今者适可能破,假使百年,不能成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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